“兵仙”韩信传（三）_蒯彻_天下_汉王

武涉走后，齐国人蒯彻知道天下局势的关键在于韩信，想进献奇谋来打动他，就用看相的办法劝说韩信：“我曾经学习过相面之术。”

韩信问：“先生给人看相的本领怎么样？”

蒯彻回答：“一个人的贵贱在于骨骼长相，忧喜在于面容气色，成败在于当机立断，用这三个方面来综合看相，万无一失。”

韩信说：“好。先生看看我的相怎么样？”

蒯彻说：“希望能屏退旁人。”韩信说：“左右的人都退下吧。”蒯彻说：“从您的面相来看，最多不过被封侯，而且还会有危险；但从您的背相来看，却是贵不可言。”韩信问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蒯彻说：“天下刚开始发动起义的时候，英雄豪杰们自立名号振臂一呼，天下的士人就像云雾一样聚集，像鱼鳞一样众多，像大火迸飞、狂风骤起一般迅速响应。在那个时候，大家的忧虑只在于灭亡秦朝罢了。如今楚汉相争，使天下无辜的百姓肝胆涂地，父子兄弟的尸骨暴露在荒郊野外，多得数不清。楚军从彭城起兵，转战南北，追击败军，直到荥阳，乘着胜利的形势席卷天下，声威震动四海。然而军队被困在京邑、索邑之间，被阻于西山而不能前进，已经三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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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王率领几十万大军，在巩县、洛阳一带抵御楚军，凭借山河的险要地势，一天打几仗，却没有取得一点战功，战败后又无法挽救，在荥阳战败，在成皋受伤，于是逃跑到宛县、叶县之间，这就是所说的智慧和勇气都陷入困境的情况。锐气在险要的地势上受挫，而粮草在内府也消耗殆尽，百姓疲惫不堪、怨声载道，无所依靠。

依我看来，这种形势下如果不是天下最贤能圣明的人，就不能平息天下的灾祸。现在刘邦、项羽两人的命运都掌握在您的手里。您帮助汉王，汉王就能取胜；帮助楚王，楚王就能取胜。我愿意推心置腹，献出肝胆相照的计策，只怕您不能采用。如果您真能听从我的计策，不如让楚汉双方都得到好处，共同存在下去，三分天下，鼎足而立，这种形势下谁也不敢先动手。

凭借您的贤能圣明，拥有众多的军队，占据强大的齐国，联合燕国、赵国，出兵到空虚之地控制他们的后方，顺应百姓的愿望，向西去为百姓请命，那么天下人就会闻风而动、纷纷响应，谁敢不听从！到时分割大国的土地，削弱强国的势力，用来分封诸侯，诸侯建立之后，天下就会服从齐国而归德于您。

您据守齐国的故地，拥有胶河、泗水流域，用恩德安抚诸侯，高枕拱手，从容礼让，那么天下的君王就会相继来齐国朝拜了。我听说天赐良机不去获取，反而会遭受灾祸；时机到了不行动，反而会受到殃殃。希望您仔细考虑这件事。”

韩信说：“汉王待我十分优厚，用他的车子载我，把他的衣服给我穿，把他的食物给我吃。我听说，坐人家车子的人要分担人家的祸患，穿人家衣服的人要惦记人家的忧虑，吃人家食物的人要为人家的事业效死，我怎么能够贪图利益而违背道义呢！”

蒯彻说：“您自以为和汉王友好，想要建立流传万世的功业，我私下认为您错了。当初常山王张耳和成安君陈馀还是平民百姓的时候，结为生死之交，后来因为张黡、陈泽的事情发生争执，两人就互相怨恨。常山王背叛项王，捧着项婴的人头逃跑，归降了汉王。汉王借给他军队向东进军，在泜水南边杀死了成安君，使得他们身首异处，最终被天下人耻笑。

这两个人相互交往的时候，是天下最要好的朋友。然而最终却相互擒杀，这是为什么呢？祸患产生于欲望太多而人心难以揣测。如今您想要用忠诚守信来和汉王交往，必定比不上张耳、陈馀二人的交情，而所涉及的事情又比张黡、陈泽的事情重大得多。所以我认为您坚信汉王不会危害自己，也是错误的。

大夫文种、范蠡使濒临灭亡的越国保存下来，辅佐勾践称霸，功成名就之后却都被赐死。野兽捕完了，猎狗就要被烹杀。从交友的角度来说，您和汉王的交情比不上张耳与陈馀；从忠诚守信的角度来说，您也不过像大夫文种、范蠡对于勾践那样。这两个例子，足够您借鉴了。希望您深入地考虑一下。

况且我听说，勇猛和谋略使君主感到威胁的人就会有危险，功劳超过天下所有人的人得不到奖赏。请让我说说您的功绩谋略：您渡过西河，俘虏魏王，擒获夏说，领兵攻下井陉，杀死成安君，夺取赵国，威胁燕国，平定齐国，向南摧毁楚国二十万大军，向东杀死龙且，向西回师报捷，这就是所说的功劳天下无双，谋略世间少有。如今您背负着使君主感到威胁的威名，拥有无法奖赏的功绩，归附楚国，楚人不信任您；归附汉国，汉人害怕您：您带着这些想要到哪里安身呢？处在人臣的地位却有使君主感到威胁的威名，名望高于天下所有人，我私下为您感到危险。”

韩信辞谢说：“先生暂且别说了，我会考虑这件事的。”

过了几天，蒯彻又劝说韩信：“善于听取意见是事情成败的征兆，善于谋划思考是事情成败的关键，听了错误意见、谋划失误却能长久平安的人，太少了。听取意见很少失误的人，别人就不能用花言巧语迷惑他；谋划考虑不本末倒置的人，别人就不能用言辞扰乱他。甘心做奴仆差役的人，会失去掌握万乘之国的大权；谨守微薄俸禄的人，会失去成为公卿宰相的机会。

所以明智的人遇事能当机立断，迟疑不决是事情的大敌，仔细研究毫厘般的小计谋，却遗漏了天下安危的大计，智慧足以知晓事情的利弊，却因决心不够而不敢行动，这是一切事情失败的祸根。所以说‘猛虎犹豫不前，不如蜂蝎用毒刺蛰人；千里马徘徊不进，不如劣马稳步前行；勇士孟贲心存疑虑，不如平庸之人有决心达到目的；即使有舜、禹那样的智慧，却只是沉吟不语，不如聋哑人用手势指挥’。这些话的可贵之处在于付诸行动。功业难以成功却容易失败，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。时机啊时机，一旦失去就不会再来。希望您仔细地考虑这件事。”

韩信犹豫不决，不忍心背叛汉王，又自认为功劳很大，汉王终究不会夺取自己的齐国封地，于是辞谢了蒯彻。蒯彻见劝说无效，就假装疯癫做了巫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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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：河南省